墨痕枝

长谷部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主压切】且听风吟(二)

山中焦木:

第二章


 


*本章有一半是无脑苏,还有一些鸡肋的背景设定。最后是不会聊天的长谷部硬要和雨生尬聊。


 


雨生本人并不热衷于刀剑的收集,锻刀房自本丸建立之始就没有使用过。也就是说,他所有的刀剑都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并久经沙场,对敌经验丰富。没有多少稀有刀剑,但雨生所带领的本丸,每年战力评估总是稳居前三位。


无论是同僚还是上司,旁敲侧击亦或直接请教,想要知道他的治军之道,得到的答案总是一个词,“信任。”


这个词让很多审神者摸不着头脑,其中不乏将刀剑们视作家人者,在战场上交托后背者,对刀剑们敬而重之者,处事极尽温柔不舍使刀受伤者,更甚有告知真名者,皆是参不透雨生所谓“信任”所指究竟为何。但雨生经认真思索后告知答案的脸,让他们总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


长谷部对雨生没有信任之心,他深刻地知道雨生对于伤害他并不感兴趣,从撕掉他的束缚符便可得知。长谷部同样知道,这并非是雨生信任他的表现,而是他相信他自己的能力,和其他刀剑的忠诚,以此顺便向他示好。


非常高明的做法,但毫无用处。


长谷部不太喜欢雨生,那个审神者看他时的视线和对待他的态度,总是欲言又止地想要向他询问或试探某事,又忽然醒悟般地收敛了这种情感。这种相处让长谷部如坐针毡,翻肠倒肚也搜刮不出和这个男人曾有何交集。


雨生将长谷部安排和药研住一个房间,本丸中因为刀剑不多,即使单人单间也空有很多房间,长谷部当然知其用意,道“我认为您安排打刀比较好,最好是蜂须贺虎彻。”


短刀以其高侦查高机动的定位适合先手刺杀,而要看住长谷部,需要动手时必定是正面冲突了。无论昼夜都能从容应对,刀种为打刀最合适。再从性格和实力来选择,最佳人选本应是长曾弥虎彻,因为只要长谷部有心,蜂须贺是很容易被激怒的。遗憾的是,雨生的本丸中并未见到新选组局长的爱刀。


“你的谏言可真多,真要提防你的话,最优选择是来和我睡。”雨生听罢长谷部的提议,轻轻笑了一下说出这种话来。


提议让潜在的刺客和自己同房睡,还声称是最好的选择,究竟是怎样的愚蠢自大。长谷部本来是想讽刺一番雨生看似信任实际怀疑他的伪君子做法,并且不满于自身的实力被小觑,却不料雨生会这样回应他。一时间被噎得无从作答。


雨生也无意捉弄长谷部使他尴尬,接道,“不同灵力混合在一起,恐怕会有排斥现象,若有不适之处,你可以和药研说。”


下意识收拢手指,长谷部感受到体内一股灵力在有意识地包容着另一股灵力,温和一如春风。先前还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被涂了药后不消片刻便恢复如初,灵力和伤药的混合方法非常精妙。雨生的灵力在审神者中只能算得中等,但稳定,他本人很擅长控制和使用力量,长谷部心里这样分析着。


午后的日光逮着缝隙便有一两束偷溜进房,温温柔地覆在付丧神的面颊上,穿透了一层一层的绷带和眼帘似的,长谷部微弱地感到了有光的存在,但并不是特别强烈。


这样的好天气,实在不该板着脸讲话。


“不需要。”长谷部僵硬地答道,对于自己的无端揣测感到了不好意思,然后他又听到了雨生的轻笑声,耳饰也在摇。


叮铃……叮铃……


是夜,药研把长谷部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手挡在他眼前,“来,长谷部旦那,慢慢睁开眼。”室内灯光对于初复明的人来说有些强,直接入眼定会有刺痛感。


长谷部推开药研的手,不出所料,所见依旧是一片黑暗,无光彩的紫瞳像人偶眼眶中镶嵌的精致玻璃球,“大概是错觉。”


——长谷部君不愿意看的话,就不要看了。


那个男人的话是一个咒语,直接刻在长谷部的眼珠上,还有灵魂上,阴魂不散。长谷部抬手抚上自己的眼,手指描摹过眼眶的形状。


“长谷部旦那。”药研有些被吓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长谷部方才的动作就像要把自己的眼珠挖出来。但这惊讶也未持续多久,此刻值得注意的是安抚长谷部的情绪。药研边帮长谷部把绷带缠好边说,“换灵仪式完成之后完全由大将提供灵力,所以不必担心。”


说得像这事敲定了似的,长谷部没说出来,雨生对他的暧昧态度大概源自其他长谷部,但他已经没办法再像其他长谷部一样效忠于谁了。一个月足以让审神者看清这一点。


“晚安。”虽是这样说,长谷部还是全幅武装,拾起本体,就那样抱着刀在房间的窗旁坐了下来,然后便一动不动。再没有需要这样绷紧神经的理由,记忆偏要他枕戈待旦。


药研没去管他,只是翻书的声音放轻了。


他静如一座雕塑,坐在暗处,灯光无法触过去。像极了那位连眼睛都捐出去了的王子,失去光采的外表下面是一颗破碎的铅心。


午夜时分,药研合上书才准备睡下。长谷部动了动,转头朝窗外的某个地方“望”过去。


药研见状笑道,“是大将在奏笛吧,这种情况不多,但睡觉的时候把听觉削弱一些比较好。”审神者的住所在本丸更深处,这样远的距离,笛声是不会传到刀剑的住宿区的。


笛声如从酒壶中倾倒下来的清酒,和他的灵力一样,是清澈的、从容的,只让人想要一点点地往下沉、下沉。


沉睡在其中。


直到第二天清晨时麻雀停在窗台啄了两下窗框,长谷部才醒过来,惊觉自己不知昨夜是何时睡了过去,竟是一夜无梦。


 


近卫俊介是雨生屈指可数的几个喜欢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十五岁考入东京大学就读法学专业,雨生本以为他会往现世发展,只不过他这个人太认死理,又爱较真,性格实在有些古怪,因此仕途一片坎坷,最后被调到时空管理局同级的审神者监督局担任局长一职。


雨生知道近卫的气量是担不起最高法院长官这样的官职的,还是会惋惜这个学生的才能没有放在与之相衬的位置上,因此也对近卫的态度要亲和随意得多,“又有什么工作了,总不能是你想我了来看看。”


脸上蒙着符纸的式神把茶点奉上,近卫向她点头称谢,式神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歪了一下脑袋抱着托盘走到门外坐着待命去了,雨生倒是看着笑个不停。


“老师您说话真刻薄,我没来看望过您吗?”近卫无奈地回道。


在藤原雨生还叫小林薫的时候,他是近卫的博士生导师。不过他作为小林薰已经病逝,现在作为藤原雨生虽不直属近卫管辖,近卫也算是他的上司。更何况雨生看起来只二十出头的模样,而近卫已经有三十六七岁了,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怪异。雨生提醒过他,近卫却坚持不可失了礼数,雨生心里也很是感动,就默认了近卫私下依旧称呼他为老师。


近卫转头望向庭院中开得正盛的樱花树,藤萝从树上垂下,几乎触到池水,水面也映得一片樱粉,夹杂着一两片花瓣。现世的快速发展让钢铁水泥树成的丛林取代自然的植被,乡村中还能保留一两颗树,像雨生本丸中这样的樱花林可是相当奢侈了。


紫衣的付丧神坐在树上,头后仰着靠在树干上,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他偏了一下头将脸转向会客室,近卫收回视线,问道,“老师您和那一位压切长谷部相处得怎么样?”


“关系不冷不热,他不乐意跟任何人交流。”雨生手指转着茶杯,声音有些无奈。
 
“这也难怪……我记得他和前任审神者是恋人关系,唉……该说是命运弄人吗。”近卫有些悲伤地说道,世事难料,整座本丸凭空消失时,竟只留长谷部一位付丧神幸存。此后技术部的监控系统上再也无法通过灵力探查到长谷部前任审神者的生存迹象,三个月后便宣告死亡,以殉职记入档案。三个月期间,长谷部则作为国家财产由管理局保管,同时帮他寻找新的审神者。


雨生一声冷笑,“该说是‘苍天饶过谁’。”


“这怎么说?”近卫追问道,雨生不是那种会无端妄下结论的人,更少有表现出来这样尖锐的情绪。  


“长谷部的眼睛被人下了咒,手法挺高。从伤口上看,估计有长时间的性虐待,还经常被强制服下混了操控咒的药,身体里现在还有残留。大概也有抵抗过,肌腱伤得很严重吧。”雨生不太愿意回忆,皱着眉呷了口茶。 


“症状都有,但是并未检查出咒术残留,是作为物理伤害记录的。”近卫摇了摇头,在法术的领域里,他绝对相信雨生,但他不相信任何证据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你们的科技必胜了……以上只是我的判断,本丸被毁,没有能拿出来做物证的东西,所以你听听就罢了。我也无意多管闲事,《刀剑保护法》就是个摆设,何况嫌犯下落不明,甚至可能已死。”


“付丧神是不会控告自己的主君的,检察局的权力也触及不到审神者本丸内部管辖。法律不保护在权利上的睡眠者,付丧神没有这样的意识。”近卫心里赞同雨生对于《保护法》的评价,鉴于他现在是执法者的立场,这样的现状意味他们的失职,对外还是无力地辩解了两句,“即使他们有了这样的意识,也不会这样做。武士信奉忠义,为主君奉献自我。这和动物权利几乎是同样的难以得到保障。”


“我可是赞成废除《刀剑保护法》一派的,一直放在那里不是很讽刺吗?”


“那么老师您认为付丧神不该拥有权利吗?”近卫声音开始有些激动,大有和雨生当场激烈辩论一番的冲动。


雨生从这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身上回忆起了十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时,敲门走进他的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教授,我对您今天关于人工智能相关立法精神的观点有疑问。”


他摇头笑道,一如曾经和他探讨学术问题,“不该,刀就是刀,他们的本质就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因为个人的正义感去赋予他们这种人类定义的东西。从情感上来讲,我唾弃那些人,对一个能够感受到苦痛的灵魂不应该这样残忍;但从理智上来讲,物品被怎样使用,只能消极地取决于主人的品质。说得挺让人生厌,但付丧神确确实实是被动地享有权利,而不行使权利,甚至是否能享受到权利,都是审神者说了算。如果你希望付丧神不被残忍地对待,不如想想加强对审神者的管控比较好,据我所知,《反审神者权利滥用法》中关于审神者在本丸滥用权利,只有第二章第三十七条和第三十八条有提及,从制定之初到现在,使用率几乎为零。”


听起来就像在责怪他们执法不严,近卫不悦道,“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长谷部他的前任,我见过那个孩子,是个谦和的人,放在现世也是评价很高的人才。到现在我对您的说法,都还在怀疑中呢。若真如您所说,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在暗地里犯罪,要如何去制裁他的恶行?”


“所以对于人类的欺骗性这一点,我总是甘拜下风的。”,这个问题再深挖下去雨生恐怕自己会讽刺更多,于是简短终结了这个话题,“说点正事吧,你今天肯定不是来找我讨论学术的。”


“还是有关于那振压切长谷部的。他原属本丸凭空消失,调查小组在现场发现了空间裂缝的痕迹。阻止朔行军的战斗会有小概率出现这样的裂缝,但是这和过山车出事故的概率同样低。”近卫皱眉顿了一下继续道,“最近这样的事件发生几率突然有所提高,我们是以人为事件作为假定条件去调查的。对于裂缝的形成原因和裂缝内部到底是什么,还没有结论,因此这还是作为机密地下调查的。”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是想让我问问长谷部事故经过?”雨生摸了摸下巴,思考着什么,“他还在管理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问过?”


“他声称都记不得了,鉴于他看不见,并不把希望全寄托在他的证词上,能问到最好。主要是想请您留意一下,而且您曾经也研究过这个吧。”


“我会留心的。”


“啊……那真是麻烦您了。”


 


长谷部来到雨生本丸后就一直闲着,出征一类战斗安排是肯定不会有的,让无契约的付丧神出去简直就和拿肉包子打狗一样蠢。内番也没有过,每天就是白日躺着晒太阳睡觉,等着式神端饭来给他,然后在入夜后,以及晚上药研入睡后摸到训练场练刀。也许药研早就发现他了,既然药研没阻止过,他也就继续着这仪式般的潜行。


雨生本丸的花不是灵力幻化出来的,连季节也是自然变化的,据长谷部所知,更多审神者偏好用灵力制造物体布置庭院,并享受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操控气象的感觉。不过到底是种出来的花,长谷部伸手碰了碰手旁一簇花朵,柔软娇嫩的花瓣终归和灵力幻化的死物是不同的,虽看不见,花朵的生命力使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属于雨生的耳饰摇曳的铃铛声,长谷部手一撑树干,跳了下去,打算避开他。但并没有成功落地,而是投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你做什么!”长谷部按着雨生的肩膀挣扎了两下,使劲攥住了他的衣襟,声音里满是被调戏了的愤怒。没成想雨生一手托住他的臀,一手揽着他的腰,反将他抱得更紧了。明明给人一种文弱世家公子的感觉,力气却这么大。


雨生体温偏低,隔着布料还是能感受到属于人类的温暖触感。长谷部被那温度烫得脸和耳朵都要着火了。


“你这几日共踩死了我七株花。”雨生抱着他边走边说,听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生气。


长谷部的挣扎一下便停了,手指上还残留着花瓣的柔软触感,他低着头不情不愿但又的确感到抱歉地道,“我看不见它们……”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想说,这样做不是逗弄你好玩。”雨生将长谷部放在另一棵树前空地上,转身回去处理那些花的遗骸,并打算种上新的。


长谷部索性靠着树坐了下来,听着雨生用铲子翻土的声音,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不由笑了一下。大概出于总是冷脸相向而雨生又从不介意,长谷部本身并不是那样不讲理的人,他硬着头皮打算创造个话题,随口道,“你总在看我。”


“我要看花,你坐在花树上。”雨生手上工作不停,回道。


“是眼神,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着一个死人。不……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长谷部只是实话实说,那眼神虽然让他不舒服,但并不是充满了恶意的眼神,反而是非常温柔的,“我让你想起什么故人了吗?”


雨生没回答,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审神者不停挖坑还有耳饰摇摆着的声音,长谷部觉得他挖的坑能埋一具尸体了,“抱歉。”


这个回答没有否定长谷部的任何一个猜想,长谷部因为这莫名其妙的道歉有点不知所措,也没立刻回话。于是就撑着头静静听着雨生是怎么处理掉被破坏的花,又听着他是怎么移植新花进去。


“你真像那个男人。”长谷部突然说道。


“黑田如水?”雨生停了手上的动作,想了一下问道。他自己觉得有一点相似,也考虑了一下是不是长谷部对于被放置感到不满才这样说。


“织田信长。”长谷部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欣赏他。但我自认和他并不相像……不过,我年轻时候脾气的确是差。”雨生笑道,他看起来也就是个青年模样,却一口一个年轻的时候。


“行事我行我素,自大听不进谏言,性格古怪捉摸不透。”越说让雨生越是哭笑不得,自己就是这样的形象。笑归笑,仔细想想他其实说的也没有错。


雨生把新花种下,走到长谷部身旁坐下,他并没有拒绝,“你还真关注我。”


“不过我不认为你是个薄情的人。”长谷部自顾自地说着,如果薄情怎会看着他思念曾经的人,又怎会有耐心种出这么好看的花。雨生伸手撩了一下他的侧发,花香味在鼻尖弥漫开来,长谷部反射性地往后仰了仰身,“干什么。”


“鲜花赠美人。”雨生笑道,将一朵樱花别在长谷部发间。


长谷部听到某个词皱起了眉,“美人……”


“自古名剑如美人。”


长谷部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承受着背后注视着他的视线。


风又吹了起来,吹落了更多的花瓣,落在长谷部的头上,落在雨生的肩上,落在两人之间。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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